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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次《乐器的故事》 名字叫 —— 感恩

很久很久以前，商代的一个村落里，有一个四处流浪的乞兒。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也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更没有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谁。

村里的人只知道，每逢市集开市，总会看到一个衣衫破旧的年轻人，在人群中来来往往。

有人给他一块食物，有人给他一点水。

久而久之，大家便只叫他：

「乞兒。」

乞儿没有家，也没有亲人。

每天清晨，他便随着人群四处走走，偶尔帮别人搬搬东西，偶尔向人讨一口饭吃。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 *** *** 

一天，乞兒来到村外。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照在大地上。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一片泥地旁，用手拨弄着脚下的泥土。

忽然，他抓起一团细腻的土壤，在手中慢慢揉捏。

不知为什么，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泥土能不能做成一个会发出声音的东西？

于是，他凭着自己的想象，把泥土捏成一个小小的圆形陶制物件。

他又在上面开了几个孔。

完成以后，便把它放进火中烧制。

火焰慢慢熄灭。

过了许久，陶制物件终于烧好了。

乞儿拿起它，仔细看了看。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

只是觉得它很特别。

于是，他把陶器放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呜—— 」

一个低沉、浑厚而悠远的声音，从陶土里面缓缓传了出来。

乞兒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团不起眼的泥土，竟然也能够发出声音。

他又吹了一次。

「呜——呜 ——」

这一次，声音越过草地，飘向远处。

乞兒傻笑了。

从那天开始，他每天都会拿着这件自己制作的陶制乐器吹奏。

没有人教他。

没有曲谱。

他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把心里的声音吹出来。

*** *** *** 

过了几天，村里的市集又开了。

商代的市集十分热闹。

青铜器铺里，铜鼎、铜爵、铜壶等器物整齐地摆放着，在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陶器摊前，摆满了刚刚烧制好的陶罐、陶碗。

另一边，有商人把一串串海贝挂在木架上。

还有人贩卖粮食、肉类以及各种生活用品。

人群中不时传来商贩的叫卖声。

牲畜的嘶鸣声。

木车经过泥土地面的声音。

青铜器碰撞的声音。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整个市集显得格外喧闹。

乞兒拿着自己的陶制乐器，漫无目的地穿过人群。

就在这时候 ——

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不好了！」

「东主病发了！」

「快来人！」

原来，市集里一家颇有名气的青铜器铺中，店东突然病发。

只见东主脸色苍白，身体十分不适，几名店员扶着他，却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有人赶紧跑出去寻找大夫。

有人围在东主身边。

可是，人群越聚越多，却没有人知道应该怎么办。

乞兒站在人群外。

他不会治病。

也不知道东主究竟得了什么病。

可是，看着眼前慌乱的情景，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手中的陶制乐器。

于是，他把陶器拿到嘴边。

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用力吹了下去。

「呜—— 呜—— 呜——」

悠远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市集。

刚才还嘈杂的街道，仿佛停顿了一瞬。

商贩停下了叫卖。

路人纷纷回头。

孩子也好奇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所有人都在寻找：

这阵奇怪而悠远的声音究竟从哪里传来？

而就在不远处，一位经过市集的医局大夫也听见了这阵声音。

他立即循声走来。

「发生什么事？」

店员赶忙说道：

「东主突然病发！」

大夫立即上前查看。

经过一番治疗并施以针灸等治疗后，东主的情况终于慢慢稳定下来。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松了一口气。

而那名吹奏陶器的乞儿，却悄悄收起手中的乐器。

他觉得事情已经结束，便准备离开。

*** *** *** 

一个月以后。

青铜器铺的东主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

他一直没有忘记那一天。

他知道，如果不是那一阵悠远的声音引来了医局大夫，后果或许不堪设想。

于是，他亲自找到乞儿。

「那一天，是你吹响了那个东西？」

乞兒点点头。


东主看着他手里的陶制乐器。


「这是你自己做的？」


乞兒再次点头。


东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道：


「你救了我一命。」


乞兒连忙摇头。


「不是我救你的，是大夫。」


东主却笑了。


「大夫救了我。」


「可是——」


「如果没有你的声音，大夫又怎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事情？」


乞兒没有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发现：


原来，自己也能够帮助别人。


*** *** *** 


为了报答乞兒，东主决定收留他。


从此以后，乞兒不再需要四处流浪。


他留在青铜器铺里工作，帮忙搬运货物、整理器物，也渐渐学会了一些店铺里的事情。


东主还决定给他一个真正的名字。


他看着这个曾经无名无姓的年轻人，说道：


「你没有名字。」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


「感恩。」


乞兒抬起头。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名字。


*** *** *** 


从此以后，村里少了一个四处流浪的乞兒。


青铜器铺里，多了一个叫「感恩」的年轻人。


白天，他认真工作。


到了夜晚，市集散去，街道渐渐安静下来。


他便会坐在店铺门外，拿出那件自己亲手制作的陶埙。


轻轻吹奏。


「呜——呜——呜——」


那声音不像白天的市集那般嘈杂。


它低沉、浑厚、悠远。


仿佛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感恩有时候会一边吹奏，一边望着远方。


店里的伙计渐渐发现，他吹奏的旋律总是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于是有人问他：


「感恩，你是不是在想念什么人？」


他摇摇头。


「我不知道。」


「那你是不是在想念什么地方？」


感恩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道：


「我也不知道。」


其实，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故乡在哪里。


他只知道，每当吹起这件陶埙的时候，心里总会出现一些模糊的画面。


一条河。


一座山。


远处的炊烟。


还有一个已经想不起容貌的人。


那究竟是不是他的家？


没有人知道。


甚至连感恩自己也不知道。


*** *** *** 


很多年过去了。


村里的人依然对感恩的身世感到好奇。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


没有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谁。


他们只知道，每当夕阳西下，市集散去，村庄慢慢恢复宁静的时候，总会从远处传来一阵悠远的埙声。


「呜——」
「呜——」
「呜——」


有人说，那是感恩思念故乡的声音。


也有人说，那是一个没有找到故乡的人，在寻找自己的过去。


可是，没有人能够知道真正的答案。


只有那件由泥土烧成的陶埙，始终陪伴着他。


它见证了一个无名乞兒的流浪。


见证了他第一次帮助别人。


见证了他第一次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


也见证了他从一无所有到终于拥有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


而感恩始终没有忘记那一天。


因为他知道——


自己能够留下来，不是因为拥有金银财宝。


也不是因为拥有显赫的身世。


只是因为一阵偶然响起的埙声。


一阵声音，引来了一位大夫。


也引来了一个全新的人生。


*** *** *** 


夕阳渐渐落下。


市集已经散去。


青铜器铺的门前，只剩下一片安静的街道。


感恩再次拿起陶埙。


轻轻吹奏。


「呜—— 呜——」


声音越过村庄。


越过山岗。


也越过漫长的岁月。


或许，没有人知道他的故乡在哪里。


但是，从那一天开始 ——


泥土有了声音。


而一个原本没有名字的人，


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名字叫：


感恩。


故事完